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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
晚 风 江苏省盱眙县供电公司
暮春时节,未想作看花人,却每每在路上看到串串的花。
楼前那两株白玉兰的花期早已尽了,当时绚烂如积雪,颇有气势,几场雨后,嫩绿的叶子抽出,如今已是沉沉的绿荫。但那四季常绿的广玉兰,在肥厚的树叶间,竟吐出了如莲的花来,枝条旁逸,直抵窗口,隐隐有醉人的香,在暮春之际让人惊喜连连。
想淮畔早春时,迎春花娇黄旺盛,那一丛丛的气势,很是热闹,将冬天里沉睡的视觉一下子便唤醒了。这迎春常开在山坡荒草间,或是乡下的沟涧边,并不名贵,但在早春穿过田畴时,那点黄艳的色彩,给了人们一种温暖的安慰。
迎春与连翘颇为相似。当年在北方读书时,连翘花开也曾是校园一景,那种黄嫩的视觉冲击,在北方单调的天空下,是一簇簇纷繁的热闹。那年毕业前的春季,在校园里留恋时,连翘花似乎开得更为恣肆,给了最深的记忆,以至于多年之后,不识草木的我,死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小城的城郊巷落,多见桃李。桃花开时,灿若云霞,在城郊的桃园里蔚成一片,亦从黝黑矮小的石墙内乍艳夺目。而梨花一开,春深似海,转眼间便入春之深处了。桃红李白,正是淮畔平俗而艳丽的春天。
办公楼前还有几树梧桐,不懂的是什么品种,枝干稀疏,叶亦零乱,在前些日子里,桐花开放,如同一个个紫色的小喇叭。一日夜里加班,从树下过,想起了类似于“桐花落”的句子,一时竟不知是何年何月读过的了。
前日翻书,读苏东坡的海棠诗。这海棠花繁而色浓,正是春季的盛事。苏东坡自黄州赴泗州时,据说一路上曾手植数株海棠。东坡先生精于植树,又喜海棠,他在这个小城当留下数株海棠的,近千年下来,枯死重生,不知换了几代了。想必此树当在某山崖上招展着,花开似雪,落英缤纷,只是我无缘见到,亦是怅然。
清明前后,冷雨霏霏,暖了又寒。树叶是一天天的浓郁,花便在凋落之中了。五月之后,槐花占领了山野,香气荡漾,满城摇曳。槐花也是俗气之花,近于生活本质,在家前屋后恣意盛开,孩童常会用钩子摘下,一串串的放在篮子里。槐花做成饭菜,甜而清香。便会想起小时,想故宅的槐树,高大的枝冠,浓浓的树荫。那时摘槐花的也有我,更多的时候,在树荫下,也会下几盘棋的,静听着风吹花落之声,那种暮春时节,转眼间又到了夏季。
乡下野花甚多,多不知名。小时候看见过满目的杂花,记不住了。想必都在梦中凋零了。
花事了,花事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禅意
秀 生 河北省滦南县电力公司
书柜里藏了些许经书。偶尔朋友问及,我说读那些佛经已经十年。换来几多惊诧,甚或怀疑。大多时候,我会微笑不语。信的人自然会信,如若不信,何必费心解释?
喧嚣的人群里,常觉得寂寞。岁月流光在我身上的痕迹你看不到,而我自知年华老去。过了花团锦簇的年纪,似乎只有简单的黑白交替能让我觉得安稳。
曾有一段日子,签字画押,歃血为盟,把身、语、意都典当给红尘琐事。那些简单而迷乱的日夜里,没有文字,没有经书,只有头撞南墙仍不回头的执迷和伤痕。我曾以为那是我一生的缩影,我以为我一生都会困守在那个空城之内,再无自我。
忽然,从梦中惊醒。我知道自己真的长大了。那段青涩岁月已是昨日。
梦醒的阳光照见那个独自哭泣的自我。静下来慢慢参悟那些经文,慢慢学会让心在光阴里一点点舒展,学会在车水马龙的流乱里独到的从容。想来,人若能真的五蕴皆空,无缘也该是一种缘法。何必用撕心裂肺的挣扎代替生的恬淡从容?伤人也伤己,不如一切交付自然。如果每一次的痛和伤,都是为了注定要陷入那个空壳里,我又何必想逃?茧都可以破,何况壳?
梦醒之后,一切伤害和困苦我都情愿敞开心怀领受,一切痛苦和欢笑都沾染上晨露般晶莹的光泽。仿佛瞬间,已是天马行空。
与有情人相遇在虚幻的网络。他已在网络畅游七年,而我也是多年的网络游虫。都有一双看过风起云涌的清醒的眼睛。可是,自从相遇,一切风云聚变。那个碌碌红尘中裙裾飘飞,淡定从容的我忽然生出牵念。牵念我为爱远走天涯会伤了骨肉情深;牵念我欲语还休的曲折心肠他是否懂得;牵念他无论拥有或者放弃我之后,是否拥有梦里的幸福。
常常,在午夜与他道别之后,站在窗口,极目远眺。此地何地此世何世此人何人?只换来天地无语。
知己说我是多情之人。一旦静水深流,是看上去让人彻骨寒冷的无情。而我只愿自己是懂得用情之人。人之用情,若能似行云流水,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倒也是另一番禅意。
流徙于江海之中,我并不怕他会丢了彼此捧在手里的爱情。桃花总是流成水,但愿他是陪我看落花流水的人。若这番美梦终会惊醒,那么,这世间,再无人能用他的梦与我交换了。——既然,不能与你合梦,自是不会与他人成全了。
此后余生,我愿守住在方寸之地,种几株幽兰,等那个天涯浪迹的游魂;织几件薄衣,暖我午夜相思的微寒;借月光煮酒,给路过的寻梦之人。一壶漂泊饮尽,愿你早到彼岸。
回头,二十余年真如一梦。
我自知没有参悟出尘入世、禅宗佛理的智慧,倒也希望,能和有情人一起把这个婆娑世界看懂,回到内心的欢喜世界里,于浮生之中相互担当。只是深谙自己内心太多的尘俗杂念,惟有听任肉身的自我在因缘流转中徘徊。若没有出尘的智慧,则要修一身入世的担当。只愿自己终有一日,能化认为智,化烦恼为菩提。
我愿是那个春天种树,秋天扫落叶的人。
故乡的黑土地
陈孝荣 湖北省长阳县图书馆
故乡的黑土地镶在大山间,贴在小溪旁。它们被青山绿水切割成一方方,一块块,一框框,看上去就像色彩斑斓的地图,把大山装点得丰富灿烂、多姿多彩。在我们眼里,它不仅有画般的美丽,诗样的意境,更有山一样的厚实,天一样的高远,魂一样的鲜活。它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然而这些黑土地却是朴实的,它们没有光辉灿烂的名字,仅仅因为地形的不同,而被冠以不同的名字。这些名字的作用也仅仅是与其它田块加以区分。山民们就根据地形、土质、水份、阳光等等不同而安排种了不同的作物。比如挂坡田,因为阳光充足,但土质较差,特别怕旱,就被安排种上了小豆、黄豆、蚕豆、高粱、粟谷等等耐旱的脚粮食。花岩田虽然土质好,但因不好耕作也同样安排种上了脚粮食。阴坡田虽然不怕旱,但缺少阳光,就安排种了魔芋等喜荫的作物。那些现阳的阳坡田、学大寨时改的梯田被称为当家田,自然就被安排种了苞谷、洋芋等主粮。这些名字不求诗意,不求浪漫,不求虚荣,它们讲究的是实在,是勤劳,是付出,是生命的自然法则!你付出了,你按照自然法则办事了,它就会在秋天到来的时候,把实实在在的丰收呈现在你的面前!
无数次读过故乡的黑土地,我终于知道了,故乡的黑土地是大地的皮肤,是祖先用血肉织成的。随便抓一把泥土,就有祖先的魂灵。因而我们在上面播种和收获,只能永存感恩之心,进取之心。
(作者系湖北长阳文联专职副主席、《土家族文学》副主编、湖北省作协签约作家。)
春咏
许文舟 云南省凤庆县工商局
一
时光利剑击破冬的凛冽,绽放春讯泛起的花蕾。惊雷滚过岁月的码头,人间翻出又一页明媚。
击鼓吧,青铜呼唤,从远方邀请一行行飞翔的紫燕,大写数行春的宣言;高歌吧,银质的唢呐,从广袤的地平线出发,又在需要稼穑的泥土,纤插起程的誓言。
春啊,年年都用河边的柳枝写意,今年却在农人脸上泛起。厚厚的寄托陪种子入土,朴实的愿望铸造锋利的犁铧。
年年都在一朵朵鲜花里添上多情的一笔,今春,拔节的树枝,透露萌芽的笑意,正预言丰收的桃李。
此刻,高原被轻风抚摸,滋生浅浅的绿意。迎春花挣脱厚厚的棉衣,放逐蛰伏于心的欢喜。
二
凝注节令的神谕,默咏构思三冬的祷词,水带着冲浪破冰,雨为渴了一年的种子润土。
春啊,最先在乡村露现芬芳的谜面,冰雪拥挤成溪流,时光逐波在故地。再痴呆的蝴蝶也能闻到花的鼻息,再迟滞的鸟歌也能破译吉祥的晨曦。
春跨过高原千山万壑,春来到田间地角,再坚硬的泥土也敞开待孕的胎体。
闲了一冬的钢锄脱下锈蚀的冬装,催促着庸懒的胚芽,让萌动的希冀变成向秋天冲刺的箭镞。开张的钢锄,翻阅《诗经》里出产桃花的泥块,让入土的豆牵藤着陆的希冀。
三
冥思去岁的收获,再丰硕也只能记忆泛黄的历史,展望明天,阳光灿烂的天空能被倒贴的福字澄明。
此刻,润雨读懂时间的咆哮,时间跨过又一座断桥。
我们出发。给种子寻觅安适的胎居,让汗水找到发酵的路道。
我们出发。约上老牛,到承包到户的田畴,给嫩嫩的芽叶穿上爱的襁褓,镰刀才能把收获约到山岗上的仓廪。
四
春天是流水、是融化的冰。是烈焰、是飞翔的鹰。春天是发情的泥土,是牛粪哺育的青草。春天是白纸,是细雨杜撰的诗稿。父亲早早来到承包地里呐喊,浮动着浅显的思想。
把萌动的芽当作利箭,再迷漓的旅程也了无挂牵。把吐蕊的花当作笑颜,纵然幼嫩也能蓄储前行的豪情。
春天只是一个轻轻的红口哨,或者田埂上飘摇的红纱巾。是一组下田的钢锄,正约着等不及的种子翩跹起舞……
红对联为鸡年精霹地小结,起程的犁铧翻开狗年的诗篇。(作者系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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