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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茂松：中国电改决心不会改变
８月１９日，著名电力市场研究专家、上海大学教授言茂松接受记者的电话采访，就美加大停电及中国电力改革的相关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１９８８年以来三次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支持下，研究我国电力市场，是我国最早进入该市场并取得成果的学者，在电力界、学术界以及政府中深有影响。
大停电非"市场"之罪，中国电力市场应进一步开放
对这次大停电，言茂松说，无论在技术上有什么新的说法和争论，投资和人才培养不足这两个深层原因是确定无疑的。现在有一种舆论认为，大停电是市场化改革之错，竞争者过分追求短期市场利益，从而导致投资不足，设备老旧。他认为，把这件事完全归罪于"市场"，没有实际根据。
言茂松认为，全球在十多年前探讨电力市场改革，由于电力供大于求，当时在设计的主导理念上就有抑制过度投资的潜在思想在设计时就有短期行为。
我国目前的电力短缺既不是垄断也不是市场造成的，而是政府的过度调控造成的。但让政府准确预测三五年后的经济增长和电力供求是勉为其难。对电力行业，只靠计划和审批来调控，由政府一家承担全部风险是有缺陷的。今年的电荒暴露出了完全计划审批的电力投资体制存在严重问题，它已经阻碍了我国电力的改革与发展。
正确的出路是：一方面，政府仍要加强宏观调控，由于电力建设涉及到土地、水资源、环保、安全等，所谓"自由市场"对电力是完全行不通的。但另一方面，要进一步开放电力市场，要特别强调正确设计电力市场。
言茂松对"市场"的强调是有所指的。缺电出现之后，有观点认为，英美等国开展电力竞价上网的背景都是电力供大于求，中国此时开放电力市场时机不对。言茂松为此公开对媒体表示，缺电与否并不能决定改革成功与否，阿根廷、智利等众多拉美国家都是在电力和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开放电力市场。这些国家已成功地吸引了外国资本，取得了良好效果。为了给改革者增强信心、提供建议，他还给中国电监会成员讲课时为此做了专题讲座。
停电教训：市场效率与投资者回报不可偏废
在言茂松看来，美加大停电给中国电力市场的教训就在于，在市场效率和投资者回报之间，不可以偏废。一个合理的电力市场不仅能调剂电力的富余，也能调剂短缺，保持一国电力工业健康、持续的发展。他肯定地说："这样的电力市场是存在的"。
由于电力有很强的规模经济性，边际成本必然小于平均成本。如按边际成本来运行，短期会使电价降低，效率升高，但最终会导致投资不足。西方和美国电力市场就有这样的问题。
言茂松的"当量电价法"就是把边际成本和平均成本综合起来考虑，将"容量成本"和"电量成本"综合成一个新的量──当量成本，实现在此基础上的平等竞争，从而在短期和长期两个层面上创造出一个十分稳健的市场环境。言茂松告诉记者，他在今年４月至９月的《电力系统自动化》杂志上对"当量电价"作了系统介绍。
很显然，当量电价将同时对电力投资和交易两个市场产生影响。而投资正是缺电局面下的一个热点话题。言茂松说，目前应进一步放开政策，吸引更多的投资。现在中国电力市场的多元投资主体已经形成，如果因为惧怕开放市场，再走回头路，已经是不可能，也没有出路。
电网互联是福是祸？大区电网是"合理规模"
言茂松特别强调了一个事实：中国政府这些年对电力的投资并没有削减，电力占国有资产的六分之一，每年国家持续有１５００到１８００亿元的投资用于电力。虽然三年停止审批火电项目，但西部的电力投资很大，由于建设周期的原因，要形成生产力还有待时日。
美加停电后，大电网联网受到人们质疑。中国目前正在打破电力省间壁垒，建立六大区域电力市场。一个必须厘清的思路是：究竟多大的电网是合适的？以前的"省间壁垒"有无重新认识的必要？
言茂松的两段话令分省平衡论的支持者先喜后忧。
"以省为实体、并设置壁垒的电力市场是最安全的，因为它基本上是就地供需平衡，至少难以发生如此大面积的停电事故。８０年代，我国每年较大面积的停电事故约为二十多起，九十年代降到了６起，这固然有电网加强、管理改善的因素；然而在很大程度上却是由于分省平衡的结果。但是，"他话锋一转，"我认为我国电力行业效益低，主要原因不是什么行业腐败、技术落后、资产流失等等，而是内部的战略性浪费，这是长期国家垄断的国际通病和制度顽疾，其中省间壁垒造成的浪费是个大头。一边水电弃水，一边小火电猛发，计委为此不知下了多少红头文件。我做了一个不完全估计，省间壁垒造成的浪费每年近一千个亿，这还不包括环保等间接损失!"
他说，电网的安全性和经济性必需合理兼顾与科学平衡，过度强调哪一点都不合适。中国是个电力资源分布非常不平衡的国家，但是南方、华东、华中和西北等六大区域电网，都有电力的生产大省和消费大省，或者水电大省与火电大省的差别，西电东送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大区内的西电东送，如南方和西北大区电网，华东也是小西电东送。我国的国情是：全国联网虽是方向，但远不能承载全国电力市场，近期甚至还会降低联网系统的安全稳定；省为实体的电力市场又只能强化省间壁垒，与改革方向背道而驰，因此建立区域电力市场几乎是电力体制改革唯一的选择。"最近电监会对区域电力市场的大方向和改革力度的掌握我认为是基本正确的。"
华东等六大区域电网的总容量规模是４０００－５０００万千瓦上下，言茂松说，这个规模和英国、澳大利亚、加州、美国东北部的电网，是属于同一量级。这是一种"经济性、安全性可以结合得较好的协调规模，也是国际上典型的电力市场规模。"
中国电网先天不足，做强"大区电网"应引起高度重视
大停电之后，美国称自己的"输电网只有第三世界的水平"，并将进行电网升级。那么中国电网要解决哪些问题呢？
言茂松说，我国电网先天有些不足，现在国家和各大区电网公司提出，要加大电网的投入，是非常及时的、正确的。但是我认为，当务之急的投入重点不是全国联网，而是对各个大区输电网架的投入，包括西电东送，因为西电东送很大程度上也还是大区内的东送，如南方和西北电网，华东也是小西电东送。如果真正建立起大区电力市场，对电网可用容量的要求会高许多，这一点应引起各方特别是政府的高度重视。
目前的难题是，电网公司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市场主体，连输电电价都没有，电网的规划、投资、建造、运营机制都很成问题。目前，人们更关注发电市场的投资，实际上，电网的投资也同样迫切，电网公司在市场环境下如何做规划，如何获得投资回报等都未引起足够重视，甚至连这件事应当由谁负责都不清楚。当前建立良好的区域输电交易市场和区域输电投资市场也是电力改革的当务之急，应当大声疾呼。
言茂松说，说输电网络是"天然垄断"并不全面，电网的"经营权"是应该垄断的，但"资产权"和"使用权"这两头都可以开放，要让各种各样的资金进入电网，还要让电网的投资者能获充分回报，光靠政府投入是远远不够的。
信息来源：中电新闻
时间：2003-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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